Tag Archives: 中文

面对焦虑

焦虑就像一只老虎,你为了避开它,减少它可能对你造成的伤害,你给了它一块肉,希望它吃了肉可以离开。是的,它可能离开一会儿,可是,猜一猜,给了它那块肉以后,它真的不再回来了吗?可能一两个小时,可能一两天,这回它又饿了,可能更饿了,更强大,要更多更大块的肉。

焦虑也一样,你越是逃避它害怕它,越是为了它作出不必要的牺牲(害怕在社交场合被拒绝,干脆不去参加舞会;担心无法把工作做好,花更多的时间在担心而不是完成工作,甚至最后真的无法完成),它下一次再出现,只会变得更强烈,让你更不舒服、更恐惧、更害怕。

可是如果你选择和焦虑处在一起,它固然让你感到不舒服,但它并不危险,一段时间后,你的焦虑感会开始下降,下次再面临一样的处境,你也不再那么焦虑,即使还是有一定程度的焦虑,你的头脑也能告诉你,基于上次相处的经验,其实这个焦虑感可能让你感到不舒服,但它并不危险,你并不用逃避它。

那不逃避,就是怎么做呢?如何直接面对它呢?如何接受情绪呢?首先告诉自己,这感觉可能让你感到不舒服,但是它不会对你造成伤害。你可以感受一下它处于身体的哪个部分,比如胸口闷闷地,颈项后方有点紧、心跳有点快、或肚子有些不舒服等,识别它们,并容许、允许它们存在于那里,就像一个朋友带了一个你不太喜欢的客人来到你家一起聚餐,但你并不因此把他赶走,或者为了他一个人,不去招待其他客人,你还是允许他的存在,继续享受你的聚餐、继续做你想做的事。对任何情绪,其实都一样,都可以这么做。

<心理追兇Mind Hunter>男主角马国明是精神分裂吗?

备注:我一直很认真花时间在我的网站写有素质的文章,这篇的题材可能归属娱乐版,但是我的态度与提高心理健康意识的主张不变!

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追看港剧,直到出现这部和心理学相关的电视剧,分别被几个朋友问说我有在看吗,说不错看而且还有问题要我解答,所以我在一个星期多把28集看完了。

不交代剧中的内容和角色。只是昨晚因为家人还在看,提起主角Dr Chong(心理学家钟泰然博士 — 是的他不是医生,他不能开药,他被称为Dr 是因为 PhD博士学位,不是medical doctor),说他是精神分裂症(schizophrenia),有幻觉(hallucination),可以看到听到他已故女友。我想了一下,他总是在点起烟的时候对方才出现,看起来真的有点像是刺激物引致的幻觉(有些药物和毒品确实可能引起幻觉,可能但不一定引致精神分裂症)。

说真的,看这部电视剧的过程中,我从没想过他可能有精神分裂。虽然我满怀期待最后编剧导演给我一个交代,一个诊断,这名心理学家患有的是什么心理问题(可是没有。No, 我不认同他是反社会人格障碍 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!)。对我而言,他的表现是grieving,悲悼(因为失去所爱的人的悲伤),长久下去,可能形成抑郁(depression)。当然,就像我常和病人说的,接受这些悲伤,你刚失去生命中这么重要的人/感情,你要是不悲伤不难过不哭泣,我才要担心才想治疗你。所以抑郁也是正常的。或许大部分人会说,悼念五年,也太久了。可是以陪伴丧亲者的角度来说,悲悼其实没有期限,有些人要几个月,有些人几年,周围的人能做的,就是陪伴。

回到主题,最后Dr Chung不再和其他人联络/接触,情绪崩溃,独自走上末路(其实他有没有死,结局没有交代)。这其实对我而言,或多或少地确认了我的判断,他是悲悼过度而抑郁。如果你只是悲悼,一般不那么抗拒周围的人,你还是可以继续生活、工作或学习等,并接受其他人的陪伴,但是哀悼与抑郁的一线之差(really just a fine line!),在于你开始抗拒其他人,开始封闭自己(有一幕他的警擦朋友和社工朋友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,另一精神科医生好朋友也已经反目成仇)。

所以我的看法与分析,他不是精神分裂。

最后还是有一点相当欣赏这部剧的地方,在于催眠那段,社工朋友童月因为过度惊吓,出现暂时性失忆,Dr Chung说催眠可以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事,原本太远的距离太小的事物,在催眠中可以变近放大,当时我的心里在说“放屁!为什么误导观众”,很开心最后发现那只是他的手段,用来骗童日。只是这个操作(manipulation),真的很难让人不觉得他是反社会人格…. 不过!从剧中很多地方不难发现,他其实很在意别人的感受,也尊重别人的权益,反社会人格,是不会在他30-40岁突然出现的…

识别自杀的预警信号

自杀预警信号量表(临床应用)

  • 过去自杀企图(Previous suicidal attempts):包括家庭成员的自杀史,将显示对方可能熟悉把自杀当成解决问题的方式。(10分)
  • 家庭精神问题史,或目前有精神问题的诊断(包括人格障碍,含或不含自残行为)。(9分)
  • 毒品或物质滥用史(毒品和酒精可以使一个人失去理性,也可以被用来压抑情绪)。(8分)
  • 抑郁,对未来感到绝望、无助。(7分)
  • 童年遭受虐待或严重创伤。(6分)
  • 孤立自己、疏远其他人,与家人没有建立良好关系、没有联系。(5分)
  • 最近经历丧生或丧失,分离、离婚、失恋。(4分)
  • 患有危及生命的疾病或慢性身体疾病(如,癌症、艾滋、老人痴呆症等)。(3分)
  • 经济问题。(2分)
  • 失业。(1分)

把所有分数加起来,超过9分显示自杀的可能性,这时候要确保和对方明确的讨论自杀的念头,以及是否已经有计划。

重要贴士:

  • 很多人把“讨论自杀”视为禁忌,但是问对方“你是否有自杀念头”并不会使对方更想自杀。相反的,坦诚真心地一起讨论反而会使对方觉得自己被理解、自己其实并不孤独。
  • 可以用一些比较开放式的问题,比如“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?”,对方可能比较间接地说“我希望我可以这一觉睡下去再也不会醒来”,或直接地“我想死”。
  • 注意对方对未来或目前的情况(尤其困境)的无助感、绝望感、悲观想法。
  • 注意一些非言语的信号,比如把个人财物托付给别人,或安排身后事。
  • 无论任何时候,只要对方提起自杀,都请认真对待。
  • 自杀的念头与自杀的计划并不同。很多人在一生当中都会想过“自杀”,但是并不打算付诸行动。同样地,可以问对方,“你是否有计划怎么去进行?”,一旦发现对方有了计划(比如,想好了以什么形式比较快捷不疼痛,或把孩子送去妈妈家后独处时容易怎么做等),务必着手处理(必要时报警、送院让他留院接受治疗)。
  • 如果对方曾经企图自杀,这会是显示他将来可能再做出类似行为的最重要信号。

 

请珍惜生命,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。若有困扰可联系:

心灵扶助协会 (The Befrienders)
热线:03-7956 8144/ 03-7956 8145
www.befrienders.org.my

马来西亚生命线协会 (Life Line Association Malaysia)
热线 :03-4265 7995
http://lifeline.org.my/cn/

马来西亚博爱辅导中心 (Agape Counselling Center Malaysia)
热线: 03-7785 5955 / 03-7781 0800
http://www.agape.org.my

一个真实的故事

女儿 Candace 打电话来的时候,Wilma 正在打扫客厅。他们一家住在加拿大的Winnepeg, Manitoba. 那是十一月,外头的天气很冷。Candace那年13岁,正和一个男同学聊完天,想问妈妈可不可以来学校载她回家。Wilma 想了想,他们家只有一辆车,一个小时后她得去接先生Cliff 下班,家里还有两个孩子,一个两岁一个九岁。她必须为他们准备出门,去接Candace,再去接先生。那会是和三个饿坏的小孩一起呆的一个小时。Candace已经13岁了,不是小孩了,她可以乘搭巴士回家。所以确认了Candace有足够的零钱乘搭巴士后,Wilma 继续打扫。

忙了一阵子后,Wilma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,她看了看时钟,发现Candace早该到家了。外面开始下雪了。她开始不停往外张望,看看Candace是不是要回到家了。过了一阵子,也到了接先生Cliff的时间,她打理了两个孩子上车,沿路慢驶,看看是不是会遇上Candace正回家。她也驶到学校,大门已经上锁。接了Cliff后,他们回家,在附近寻找,然后逐个联络Candace的朋友,下午以后就没有人见到她了。Wilma去找那个男同学,他最后看见她往巴士站的方向走。夫妻俩只好报警。他们成立了搜寻小组,也四处张贴海报。他们祈祷、他们哭泣、他们无法入眠。七个星期后,警察联络他们,Candace的尸体被寻获。手脚被捆绑着,冻死的。

那天下午家里聚了不少亲戚和朋友,一直到晚上10时,只剩下几个最亲密的朋友。这时门铃响起,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,“我也是一个孩子被谋杀的父亲”。这男士大约五十几岁,他的女儿几年前在甜甜圈店被杀,在这小地方也是有名的案件,嫌疑犯Thomas Sophonow 被逮捕并审讯诉讼三次,他坐了四年牢,又被上述庭放了出来。屋里的每个人围着桌子,听着男士细述整个过程,他有本小簿子,记录了每个细节,包括他因此而花的单据也整齐排列其中。他也说起Sophonow,说起司法的不公。这整个过程毁了他,也毁了他的家庭。他无法继续工作,健康很糟糕,吃着很多药。虽然他没有直接说起他和太太,但是言词间也透露他们的关系似乎已经是过去式。关于他的女儿,他没说得太多,反而都在说努力寻求公平公正的过程和想法。到最后午夜以前,他临走前说,“我把这一切告诉你们,是要让你们知道,前方有些什么在等着你们。”

我把这一切告诉你们,是要让你们知道,前方有些什么在等着你们。

对Wilma 和 Cliff 而言,男子所说的并不是预言,而是一个警示,那有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。他们可能因为女儿遭谋杀而失去健康,失去理智,失去彼此,失去这个家。因为男子的到访和分享,强迫他们去考虑其他的选择,寻找一条不一样的路。隔天就是Candace的葬礼,过后他们同意召开记者会。Candace的遭遇引起了整个城市的注意,几乎所有报章媒体都出席了。

“你们对残害Candace的人有什么感受?”一名记者问。

“我们想要知道这个人、或这群人是谁,好让我们可以分享一些爱,给这些生命里似乎缺乏爱的人” Cliff 说。

“我们的目的是要找到Candace,而我们已经找到了。我不能说此时此刻我能原谅这个人” Wilma继续说到,强调的是此时此刻,并继续说“每个人一生中都曾经做过一些可怕的事,或有那个念头。”


我很想分享这个真实的故事。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些英雄,每个族群也有他们信仰的民族大英雄。而像 Wilma 的Mennonites,他们的英雄是Dirk Willems,他在16世纪因为信仰而被关在牢塔里,在一条绳子的帮助下,他成功逃脱牢塔,渡过塔外被冰覆盖的冰河,他成功到了河的对岸,但追逐他的狱卒却掉入冰水中。Willems 停了下来,回来拯救追兵。就因为他的大爱,他被抓了回去,虐待,被慢火活活烧死,过程中重复了无数次“主啊,我的天”。

我想我的生命并不缺乏爱,却缺乏了分享爱的能力,读到上面那句话的时候,我几乎不能置信的再看了几遍。谨此用这个故事提醒自己和看到这里的每个人,这世界上有很多处理不公平的方式,换个角度,你可能在寻求所谓公平的路上付出更多或经历更惨痛,可以放下的话就放下,可以原谅的话就原谅,可以多分享一些爱的话就多分享一些爱。

介绍书:<善生>

问了几间大众书局分行才买到的这本书,售价RM28 (可凭书局会员获得10%折扣)。看过作者在脸书分享读者的读后感,外加朋友也介绍,所以想看看。

一直以来也觉得自己很缺乏这方面的助人经验(严格上来说,自己的亲身体验更是缺乏)。还记得回马后刚开始上班的三、四个月,就有一名我有份参与治疗的患者自杀过世,一年多后,也有一名电话追踪了几个月的抑郁患者放弃自己的生命(我曾两次以这个个案为例撰写文章**)。我一直没有很仔细去体验这些悲伤与失落,只是轻描淡写让它过去,继续生活,继续工作,继续吃喝,继续玩乐,偶尔想起,默默、轻轻地哀伤。

只是后来我也意识到自己对临终关怀、丧亲者陪伴方面的知识缺乏,去听了苏绚慧和冯以量的讲座,再看了他们的一些书,慢慢多了一些体会和理解。而这本书,文字不多,都是些真实的小故事,说些陪伴丧亲者、在生命的结束延续与亡者的关系、允许悲伤失落、悲而不痛的真实小故事。确实真实,细腻,却不做作。尤其对于不爱看满页文字的人更是适合。

作者冯以量
作者冯以量

 

**两篇关于这名已故病人的文章:

Depression & ECT

Can we allow a severely depressed patient to make the decision?

泛自闭症障碍 (Autism Spectrum Disorder)

一个蛮常出现的情况,就是大人要是有些什么心理问题,就会被说成“抑郁症”(或“忧郁”),不管他的症状是闷闷不乐,竭斯底里,情绪高昂,自杀念头,出现幻觉,嫉妒心强,时好时坏…… 所以很多时候问当事人或其家属他有什么问题的时候,最常出现的答案,就是“抑郁症”(往往仔细问过症状后,其与“抑郁症”风马牛不相及!)

而孩子呢?这种情况也是有的,只是一般他们会被标签的是“自闭”(或“过动”,其次),不管他的症状是安静,闷闷不乐,不爱社交,过动,不听话,无法沟通,爱说谎,智力偏低,生活无法自理… 情况不严重的时候,就被称为“有点自闭”…

根据DSM-V (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, 美国精神协会的精神障碍与统计手册,第五版),自闭症(现在已改称Autism Spectrum Disorder, 泛自闭症障碍*,本文继续简称自闭症)从孩提早期,与他人的接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几乎每个方面的功能。 社会关系从轻度损害到几乎完全缺乏互动。 有些可能只是减少分享,而一些患者则完全不能主动接触他人或回应他人。 他们说话的时候,倾向于不用一些大多数人常用的身体信号,比如 眼神接触,手势,微笑和点头。 自闭症患者难以在各种不同的社交情景中调整他们的行为; 他们可能缺乏对其他人的兴趣,并且几乎没有朋友。

重复和狭小的专注点是他们的活动和兴趣的特征。 他们不喜欢/抵抗日常微小的变化(比如每天午饭点一样的菜,或不停地重复已经回答的问题。)他们可能被一些动态(如旋转)或微小物体所着迷。 对刺激(疼痛,巨响,极端温度)的反应可能过于微弱或过度。 一些非常专注于感官体验:他们对特定的视觉动态或特定气味着迷,有些或者恐惧或拒绝特定的声音或特定物体表面的触觉。 他们可能使用怪异的言语或表现出刻板的行为,例如拍手,身体摇摆或像回音般重复他人的话(echolalia)。

自闭症最主要是从沟通社交机体行为这三方面来判断,有可能伴随或不伴随智力缺陷,伴随或不伴随语言缺陷。

*Autism Spectrum Disorder, 泛自闭症障碍,或自闭症系列障碍,表达了自闭症的多元性。

马来西亚自闭障碍的干预训练中心